2014的最後一天,我的精神與肉體斷訊了一分鐘,失了神的身體,如失去腐朽的巨木,頹然倒地,其實我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,等我回了神,我發現我以奇特的陌生的角度看著客廳的一隅,掙扎起身,等我爬起坐回沙發,一道道溫暖的液體流過我的臉頰,是的,血液的溫度在寒冷的天氣中特別的明顯,才警覺我已滿臉鮮血,臉頰下巴、肩膀及胸口,一陣陣的疼痛,眼前的色彩又漸漸的淡出,我知道我可能又要昏厥,我本能的深呼吸,企圖安撫我自己的不安,期盼自己的精神不要再次棄身體於不顧,這意志似乎得到了回應,眼前所見又逐漸明亮了起來,但疼痛的感覺確也一樣漸漸清晰,來到鏡子前,清理一下血液,檢視一下自己,臉頰跟下巴出現了兩道裂傷,雖然傷口見肉,怵目驚心,但是能清醒的看著自己,還是讓人相對安心。
去急診室的路上,想著,自己原來這般的脆弱,短短的昏厥,確也還是造成了傷害,如果落下的姿勢運氣差一點,後果可能更不能想像。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,只能安慰自己,發生這樣的事件,大概上天要提醒我要我記住些什麼。我發現,沒有了精神的肉體,原來是多麼的不堪,只是一個血肉的皮囊。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,手術燈高掛,感受著醫師幫我打著麻醉,接下來縫線一針針的穿過我的臉頰,縫補我臉上的傷口,是麻醉針的作用,我的臉頰好像與我無關,彷彿醫生縫的不是我的臉,是我口袋的皮夾,原來我們藉由藥物不需要昏厥,還是可以麻醉自己的感官,切斷肉體與知覺的連結,即使像在臉上縫針這種痛,自己也能夠置身事外。這念頭讓我吃驚,切斷了感受,知覺,我們就像是影集中的行屍走肉一般,沒有了疼沒有痛,我們要憑藉著什麼在靈魂深處留一下一點什麼,憑藉著臉上的一抹傷疤嗎?我懷疑,沒有了痛,這一條肉體上的傷疤還能代表什麼。但這想法也太過矯情,即使傷過痛過,在心裡面狠狠的留下印記,那又如何?我們就能避免再次受到傷害嗎?我們就能因為警惕而不再受傷嗎?我們能夠因為有類似的經歷而不再傷痛嗎?不~我們不能。痛與苦之於靈魂就如同氧氣與水之於肉體,沒有了苦痛,又怎麼能夠體會愛與歡愉,我們可以麻痺欺騙我們的肉體,但是之於精神,痛就痛吧,苦就苦吧!因為也只有如此,我們的靈魂才真正的存在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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