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

最近我和幾個朋友都有搬家的計畫，
像我一個人住也就算了，
要是一整個家庭要搬動，可就是大工程了，
搬家最頭痛的除了整理打包外，
就屬決定那些該跟著你過去，那些該丟，那些該留，最讓人為難，
不過這些決策固然傷腦筋，但實體的東西看得到也摸得著，
一咬牙，垃圾袋一套，門一關，倒也可以做到揮揮衣袖的瀟灑，
但有些看不到東西可就不是說丟就丟；說搬就搬說；說忘就忘的。
那些曾經發生在這房間或歡喜或悲傷的種種，
下定決心想忘，卻總是安放在腦袋的某個角落，跟著你到新的地方，
如同糾纏你的幽靈一樣，還是無聲無息的跟著你來到新的落腳處，
然後在某些時刻，又蹦出跟你搗蛋，你總以為你已經擺脫了，
其實它卻一直都在。
而那些想記得的，卻又因為遠離案發現場，而舉證困難，
想要舊地重遊，睹物思情一下卻也是不可得了，
原來我也到了，想忘的忘不掉，想記的卻記不牢的年紀了。

在這個如鴿籠的房間，竟然轉眼間住了近四年，
這是我在台北屬於我的第一個角落，
想想從我18歲離家唸書，已經來到第14個年頭了，
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歲月裡面，著實住過不少城市，待過不少房間，
每每搬家，內心除了有一絲雀躍外，望著曾經住過的房間，
因為自己的搬離而顯得空空蕩蕩的，還是有點落寞的，
搬家前夜，躺在床上，望著房間的天花板，
我想這是我對每個房間最熟悉的角度吧，
常受失眠之苦的我，天花板上縱橫的直線，
總是要停留在我的眼簾許久，
雖然說是如此，我卻沒有太多記憶，
因為每當失眠的時候，我的思緒總是飄的又高又遠，
多少個夜晚，
一樣的角度，一樣的天花板，
一顆沒有開關的腦子組成無數個個無垠的夜。
當然今晚也沒有例外，
腦袋中回放著這房間發生的一切，就姑且讓它們如此的放肆了。

最近有人問我的新家如何?我都是這樣比喻的，
我從火柴盒搬到了香皂盒，常常讓人發出莞爾的微笑，
火柴盒到香皂盒雖然都是小盒子，可是就比例還說，倒也是不得了的進步，
我從一個又黑充滿灰色霉味的小房間，搬到一個芬芳而光明沒那麼小的房間，
看過我新舊家的一定能夠體會這比喻有多麼巧妙，
搬家對每個人的人生經驗總是有某種程度的意義，
對我而言，它像徵著某一個時期的結束，當然也是一個新的時期的開始，
對比之前的小單人床我有了嶄新平坦的獨立筒雙人床，更遼闊的天花板，
但我依舊擺脫不了失眠這老朋友，換個角度想，
從前失眠我只有15格天花板可以數，現在可是多出了許多，
或許我的夢也可以跟著變大，而我的幻想也會變得更精彩!

下周就要出發到莫斯科了，這是我搬家後第一次出遠門，
我對新家還沒有依戀，不知怎地，感覺我的心越來越漂泊了。